―――浙江建德市梅城镇“3・16”火灾走笔

大火无情。  摄影 / 赵兴毅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在这个时候，大地开始复苏，万物茁壮成长，处处无不显示出生命的盎然活力。然而，这也同样是一个异常躁动的季节，人的欲念一旦失去理智，极易诱发毁灭生命的事儿来。今年3月16日，发生在浙江省新安江畔严州古镇上的一场大火，不仅吞噬了一户家庭的住房，同时也让一个壮年男子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邪火突起

　　距浙江省建德市城区东南面20多公里处，古老美丽的新安江在这里转了个弯，蕴育出一片广袤的土地，从而成了古时严州府的所在地，人们称之为梅城。现在，这里是建德市下辖的第三大镇。集镇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映射出一片繁华的景象。
　　3月16日上午9时左右，家住梅城水泥制品厂宿舍楼的陈秋英阿婆正在家中忙碌着。突然，老人隐隐约约听到户外一阵响声，好像是玻璃坠地的“噼啪”声。感觉不对的她于是快速来到靠南的窗口察看情况，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是隔壁303室沈雪花家着火了，滚滚的浓烟从窗户中直往外窜，腾起有三四层楼高。又惊又急的陈阿婆连忙慌乱地叫起了还在睡觉的家人，并拨打了“110”和“119”报警。
　　火情就是命令。建德市消防大队接警后，一边调集当地的梅城专职消防队就近前往扑救，一边紧急出动1辆消防车和7名消防官兵赶去救援。
　　火灾现场，大火从窗户里窜出，映红了飘着细雨中的整幢大楼，各楼层阳台上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和周围居民的嘈杂声交织成一片，气氛异常紧张，当消防队赶到火场时，由于住宅区内道路狭窄，消防车无法驶入，被困人员在熊熊烈火的逼迫下已打开防盗窗准备跳楼，现场情况万分危急。
　　“准备破拆和登高器材，进行强攻救人!”随着火场指挥员一声令下，救援小组迅速准备好器材，冲向303室。
　　此时的303室，浓烟和明火已经在汽油的助威下从防盗门孔洞里冲出，由于防盗门与门框之间无间隙，消防队员先用榔头击打防盗门锁，致使门变形留出较大缝隙，再用液压启门器及金属切割机将门割开。此时此刻，室内早已是一片火海，虽然有水枪向起火房内猛射，但现场的高温还是让每位战士一下子满头大汗。指战员们顾不得迎面翻滚而来的热浪，迅速冲入被火苗肆虐和浓烟封锁的客厅，凭着顽强的毅力一面搜索被困人员，一面阻击明火。短短5分钟之后，疯狂的火势即被控制，从而遏制了火势向304室蔓延。
　　10时10分，明火被全部扑灭。火灾后，人们在清理火场时，发现靠西边卧室的床与墙之间，有一具被火烧得蜷缩成一团的尸体。

自焚疑雾

　　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死者又是何人?
　　火灾后，建德市消防大队迅速派员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在火场勘查中，消防人员发现残留物上还散发着一些汽油味等情况，不排除有放火嫌疑。因此，他们立即向市公安局报告。
　　建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和梅城派出所接报后，迅速派出民警介入此案。经过48小时的侦查，警方认定这是一起放火案。死者王银勇并不是沈雪花家人，而是离梅城镇15公里外的黄山顶村村民。通过尸体解剖，法医发现死者肺部吸入大量一氧化碳和呼吸道受烟气灼伤程度厉害等，排除了死者遭他杀后被烧的可能性，认定其死亡是放火自焚造成的。
那么，王银勇为什么要以放火自焚的方式来制造这一起悲剧呢?他与户主沈雪花夫妇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这一切，还得从2002年10月发生的一段往事说起。

姐弟之缘

　　死者王银勇现年38岁，他所在的黄山顶村，是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经济条件落后。因而，王银勇学了一手泥瓦匠的活计，年年外出到建筑工地打工赚钱，以图成家立业。8年前，他在杭州某建筑工地干活时，与一位来自淳安县汾口镇的姑娘相识，经过一段时间交往后，两人产生了感情。半年后，出于女方家庭条件比他家好的考虑，他入赘做了倒插门女婿，从而过上了幸福美满的小家庭的生活。不久，他们就生下一个女儿，三口之家虽不是过得很富裕，但也和和美美。按理说，王银勇本应该知足了。可是没想到，结婚还不到一年，王银勇即以生活不习惯为由，与女方离了婚，并带着未满周岁的女儿从淳安县汾口镇返回了自己的家中。自那以后，他把女儿交给年迈的父母照看，自己外出谋生。而生来懒惰的他，钱挣的还没有花的多，这些年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看得上他，他一直过着光棍生活。
　　2002年10月中旬，王银勇从湖州打工回来，通过一位朋友介绍，到梅城镇一工地干活，为方便起见，他在镇上租住了一间房子。
　　同年10月24日，在水泥制品厂工作的沈雪花因厂里停工，也来到王银勇干活的工地干起了帮工，赚些辛苦钱以贴补家用。因在一起干活，几天相处后，沈雪花与王银勇便认识了。
　　胖胖墩墩的沈雪花待人心直口快，乐于助人，善于交际。沈雪花认识王银勇后不久，很快掌握了王银勇的家底。当得知王银勇家中生活困难，且有一个6岁的女儿，她主动把丈夫和儿子不再穿的旧衣服送给他，还从厂会计处找来小孩子穿的旧衣服，送给王银勇的女儿穿，这一件件小事打动了王银勇的心。
　　时至11月初，为了感谢沈雪花热心相助，王银勇主动邀请她去黄山顶家中玩，同时说出了自己父母想认她做干女儿的愿望。性格开朗的沈雪花对此一口答应，并准备了他父母及小孩的礼物，上门看望了王银勇父母。自从有了干姐弟这一层关系后，沈雪花少不了更加关心王银勇和他的女儿，平时常送些吃的、穿的，有时还给一些零用钱。两人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

走向毁灭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王银勇对沈雪花给予自己亲姐姐般的关照，却解错了情，会错了意。随着双方交往日益频繁，他对沈雪花有了另外的念头，这种念头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强烈。临近春节前的一天，王银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趁在干活时单独与沈雪花相处的机会，流露了想与沈结婚的想法。当时，沈雪花根本没往心里去，以为王银勇似乎在开玩笑，所以她也就随口回了句：“你要娶我啊，就得先把家中的房子盖起来。”
　　其实，通过一段时间的往来，沈雪花对王银勇好吃懒做的秉性日渐了解。平日里，她总是婉言劝说，要王银勇肯于吃苦，只要凭着双手勤劳苦干，又何愁不能再婚。而王银勇在经过第一次试探后，认为沈雪花不会拒绝自己，因此在春节期间一个劲地“努力追求”，从几天一次上门到几乎天天上门，有时甚至一天数次，缠着沈雪花答应与丈夫离婚再嫁给他。
　　今年3月9日早晨，信仰耶稣教的沈雪花正准备去教堂“做礼拜”，王银勇又来到了她家。无奈之下，她打电话叫来姐夫帮忙打发，由于言语不合，两人吵闹起来。被邻居劝开后，王银勇前往梅城汽车站一带，用“可乐”空瓶买来2升汽油、1把菜刀，气势汹汹地一路奔向沈雪花姐夫家，扬言要同归于尽。好在半路上，他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劝阻才回了住处。当天下午，沈雪花担心王银勇真干出傻事，主动来到他租住的宿舍，真诚地表达两人只是姐弟关系，儿子都20多岁的她，不可能抛家别子与他结合，要他死了这条心。然后，沈雪花又搭乘机动三轮车，从梅城镇赶往黄山顶村，将情况如实向干爹干妈以及村里的干部作了反映。
　　3月14日一大早，心有不甘的王银勇又冒雨找上了门。沈雪花因丈夫去船舶修造厂上班，儿子也不在家，为防不测的她不敢开门让他进来。想不到，不顾一切的王银勇竟然从落水管爬到三楼卫生间的窗户边，打开窗门跳了进来，想强行与她发生性关系。后见来硬的制服不了，王银勇又使出了寻死觅活的“杀手锏”：先是用菜刀背敲自己的头，转而去厨房旋开液化气瓶的阀门，最后用电灯头电自己，见一切都无济于事，王银勇就像“跟屁虫”似地跟着沈雪花，一直纠缠到次日沈雪花丈夫赶回家才罢休。
　　到了3月16日这一天，沈雪花夫妇于早晨7时就离开家中。沈雪花丈夫回厂上班，她自己则去耶稣教堂做完礼拜，准备到亲戚家去，以躲避王银勇的骚扰。也正如沈雪花所料，当天上午8时王银勇就来过一趟，当时还与邻居打了招呼。隔壁陈秋英阿婆第二次见到王银勇，发现他手中提着满满一瓶油，那时陈秋英阿婆还没在意是汽油，只见他拿出钥匙开门进了沈雪花的家，大约10分钟后，沈雪花家就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