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长叫逄坤成,他1992年入伍。屈指算来,班长已经当兵11个年头了。班长特帅,是二级士官。他三次被评为优秀党员,四次被评为优秀士兵,二次荣立三等功,参加过无数次的灭火战斗。
作为新兵,我喜欢班长高山一样的伟岸和大海一样的激情;喜欢班长对消防事业的执着追求;作为新兵,我羡慕班长驾驶麦斯云梯车的威武;作为新兵,我更想和班长说说悄悄话。
记得刚分进班里,班长床头总是放着一本厚厚的《麦斯云梯车技术手册》。一有空便坐下来瞧瞧。班长是全中队唯一驾驶保养麦斯战车的人。有几次从梦中醒来,我发现班长不在,便好奇地走出宿舍寻找,发现班长正捧着那本《技术手册》趴在麦斯车下寻找着什么,警觉的班长发现了我,我刚要开口,班长摇手一声“嘘”,又挥挥手,让我睡觉去。第二天醒来,我发现班长在麦斯车下呼呼睡得特香。
麦斯战车高4.15米,宽2.48米,最精彩的是它的臂长53米,可以升高到15层楼进行灭火抢险,它是我市科技含量最高的执勤战斗车。逄班长爱它,宠它,天天为它擦洗打扮,今天加润滑油,明天检查升降机,所以这辆战车总是昂扬地排列在训练场上。每次省市领导前来视察,逄班长又总是最“酷”地操作表演,而麦斯在班长的操纵下,总是淋离尽致地表现它完美的风姿。在热烈的掌声中,班长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可有时班长的笑靥里深藏着苦涩和忧伤,和班长恋爱的第一个女朋友吹了,第二个女朋友叫小翠,年头在老家谈上的,决定婚期时,小翠却来信要和班长“吹灯”,班长急了,可又离不开部队。老练的指导员亲自打电话,请小翠来部队作客。没过几天还真的来了。这一天,班长5点半驾车去苏州维修麦斯,夜里11点多钟开车回来。当他停好麦斯走出驾驶室,小翠站在他的面前,班长惊奇地说不出话来,小翠激动地哭了,他望着半年来日思夜想的情人,今天才相见,也不知是甜是苦。小翠怀疑过自己的爱,也动摇过自己的爱,可当她站在麦斯车前,她震撼了,“这就是你的‘情人’?‘搭档’?‘从德国引进,花了600多万元’?”班长默默地点点头。在以后的几天里,队长、指导员向她介绍班长在部队的情况,我和战友们向她汇报班长如何关心照顾我们。小翠从来时一脸严肃到美丽的脸上露出微笑。我们高兴得拍手:“有戏。”这天夜晚月美云轻,班长和她坐在麦斯的驾驶室里谈着相思之情,说着离别之爱。那天深夜,班长很晚回到宿舍,他兴奋地告诉我:国庆节准备结婚,说着说着倒在床上睡着了,本想和他说说悄悄话的我,随着他不均匀的鼾声节奏,踏进了他幸福的梦乡。
班长的父亲患了肝癌,父亲想见儿子,儿子更想插翅而归。领导同意了班长的假,病重的父亲骨瘦如柴,已奄奄一息,班长跪在父亲床前,紧紧地抓住父亲的手哭了,父亲已无力睁开双眼,那满目的泪水在情不自禁地流淌。班长在家待了七天,父亲坚强地活着。春节快到了,中队打电话催他归队,父亲理解儿子,难舍地松下握住的手。班长又匆匆赶往部队,当他刚刚跨进警营大门,放下包袱,电话里传来了父亲病逝的消息。坚强的班长再也抑制不住对父亲的愧疚,整个晚上,他的头一直蒙在被子里,看着抽动的被子,本想跟他说说悄悄话的我始终没说出口。
班长是一个普通的班长,他所做的一切是每个班长都会做的。又一年过去了,班长快要转业了。临别的那天晚上,我跟他来到心爱的麦斯战车旁,班长动情地抚摸着麦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郑重地递到我手上,我伸出双手接过来,向班长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卞宝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