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  摄影 / 张皓

　　2002年12月16日，这是一个令我永生难忘的日子，阴霾了多日的天空终于出现了太阳那久违的笑脸。我，一个刚从校园走出来仍是一脸稚气的大男孩在这天背上行囊，离开家乡南京，来到无锡开始警营生活。到现在我参军已有半年，在这半年中，我吃了不少的苦，同样也得到了不少锻炼，学到了不少东西，其间还有不少有趣的事情，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几个“第一次”。

　　第一次叠被子

　　我刚到新兵连，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陌生，身边都是一群来自不同地方和我年纪相仿的人。我们集训的地方在江阴，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训练还未开始，所以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叠被子。我看到班长床上的被子，干净、平整、棱角分明，就像豆腐块儿一样。我纳闷了：他的被子里是不是撑了硬纸板之类的东西啦，否则怎么能叠成这样。于是我趁班长不在的时候在他的被子上捏了几下，天哪，居然一点儿没掺假，硬是靠两只手叠出来的。我茫然了。此时班长走进来对我们说：“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学习如何叠被子，这也是你们到新兵连来要干的第一件事，以后你们的被子全部都要叠得四四方方，有棱有角。一个班的内务是好是坏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叠被子的质量，而从被子这一个侧面也可反映出你个人的生活自理能力与管理水平如何。你们的被子是刚发下来的肯定不好叠，所以要先平铺在地上，两人一组用小凳子在上面磨。”他一说完我就开始动手了，我一边磨一边想，班长说的未免夸张了吧，叠被子这么点事还能看出这么多名堂来。我们就这么磨啊磨，磨了一个上午，磨得腰酸背痛，这被子总算平了一点，薄了一点。到了下午，班长开始教我们了：打开，铺平，先折一遍，用手用力抹平，拉直，再折一道……班长边解说边演示给我们看。他一直示范了三遍，然后叫我们自己叠。我们也就照着班长的样子笨手笨脚地那么叠啊叠，一会儿叠得像个馒头鼓鼓的，只好拆了重来。又过了一会，一挂“猪大肠”诞生了，不行，还得再来。就这么拆了叠、叠了又拆，可叠了半天就是叠不出个像点样的被子来。一直在我们身边作指导的班长看了看我们的“作品”，对我们说：“现在你叠不好是正常的，不要着急，以后自己多揣摩揣摩就行。其实叠好一床被子是三分靠叠、七分靠整，来，我再教你们怎么整。”说罢，班长又手把手地做起样子来。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我们的被子依然是什么样的都有。我在想，被子啊被子，想说爱你不容易，可有这样好的班长，我们一定能尽快叠好被子。

　　第一次训练

　　2002年12月18日，我所在的无锡市消防支队江阴新兵训练大队召开了新兵训练动员大会，这意味着我们的警营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12月19日，我们就迎来了第一次训练，训练的内容很简单―――军姿。我一听是站军姿，心里就乐了：不就是站在那里不动就行了嘛。班长告诉我们，站军姿是体现军人形象的一个重要方面，一个军人如果连军姿都站不好，那么他就不配称作军人。军姿站得好不仅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更可以锻炼人的意志。随着一声哨响，军姿训练开始了：抬头、挺胸、收腹，两肩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五指并拢、中指紧贴裤缝，两腿挺直夹紧，两脚根靠拢、脚尖分开约60度……刚站了半个小时，我就开始两腿发麻，两只胳膊又酸又痛，才知站军姿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硬功夫。这时班长对我们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样，很不舒服吧，别急，还有半个小时呢。”听到这话我蒙了，心里在想：“才半个小时啊，还有半个小时可怎么熬？”于是我开始动歪脑筋，趁班长不注意的时想移一下胳膊松一下腿，我突然发现班长笑眯眯地向我走来，对我说：“小伙子，挺聪明的嘛。”然后他把我膝盖处的裤管向中间收紧，关照我：“夹住，别让我看到它松开，否则你就‘死’定了。”说完，他便面色严峻地走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紧紧地夹着裤管，丝毫不敢放松。而我的双腿却一直在和我唱着反调，先是酸，再是麻，后来又开始微微地发抖。终于那半个小时熬过去了，班长下了一声口令：“原地踏步―――走!”我刚准备动，才发现手脚已经麻木，一下子反而动不了，只感到全身酸痛，动起来更痛。我强忍住，坚持按口令行事，后来慢慢地才恢复过来。这第一次训练让我感受特深：如果你吃不了苦，那你就肯定当不好兵。

　　第一次紧急集合

　　入伍一个多月，我和战友渐渐适应了部队的生活，训练逐步走上正轨，大伙儿同吃同住，关系也更加密切起来。谁知今年1月21日夜晚，当所有人都带着训练一整天的疲惫进入梦乡之时，一声命令伴着尖厉的哨声急促响起：“所有人马上穿好衣服打好背包下楼集合!”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班长喊了声“紧急集合”才一下子清醒过来，马上坐起来把衣服一个劲儿地往身上套。其他人也和我一样一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呢。我穿好衣服后，马上把被子一卷，拿起背包带就开始打背包。由于一时手忙脚乱，我竟把班长前一天刚教的打背包方法忘了个干净，只顾先扎起来再说，其质量可想而知。接着我跳下床，袜子也没来得及穿就要去穿鞋，结果我往床下一看，自己的鞋已不见了。“哎!我的鞋呢，谁穿错鞋啦?”我大声地问，但没有人理我，因为他们的情况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管不了那么多，我随手抓了两只鞋就往脚上套，当时并不觉得什么，可后来当我匆匆忙忙抱住背包一边扣着钮扣一边向楼下跑时才发现这两只鞋都不是我的，而且还是分别属于另外两个人的，一只太大，一只太小，别提多不舒服了。我到了楼下一看，好家伙，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且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有背包没打抱着被子就下楼的，有衣服没穿好的，有帽子忘了拿的，场面非常狼狈。集训队队长看了一下手表，整了一下队伍，对我们说：“今天是第一次搞夜间紧急集合，总体看来很不理想，这个问题以后总结。马上我们要进行的是5公里跑。”说罢，他就发出口令：“向右转，跑步走!”谁知刚跑了几步就有人背包因没打紧哗地一下散了，被子掉在了地上，他马上把被子抱了起来，跟着队伍跑。我呢，虽然背包打得不好，好在背包带绑得比较紧没散开，但背带太松跑起来一晃一晃的。更要命的是那一大一小的两只鞋，一只只能拖着跑，另一只太紧跑得脚疼，我只好默默地坚持着。终于我把这5公里路紧追慢赶地给熬了下来了，回到宿舍，抬起脚一看，才知道一个圆溜溜的大水泡出现在我的脚后跟上。这时我也无力去理会什么水泡了，疲劳和瞌睡促使我一骨碌扑进了床的怀抱，发现被窝变得异常温暖和可爱。

　　第一次登车

　　一转眼三个月的新兵集训结束了。今年3月18日，我与新兵连的另四名战友被分配到了宜兴市消防大队。我被分到了三班，做三号车号员。这是一辆东风牌泡沫车，一般是用来扑救油类火灾的，听老兵说这辆车很少出来，就算出来也多为给主攻车供水。我们五名新兵对这里的情况和人都不熟悉，不过这里的老兵对我们挺热情的，有什么困难都会来帮助我们，有什么我们不懂的东西也会来教我们。今年3月21日晚上，我们都已睡着的时候，突然警铃声大作，所有人都一下子惊醒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了出去。当我跑到滑杆的时候，一个新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以前从没滑过这个东西，怎么滑啊?看着老兵一个个都滑了下去，我鼓起勇气也跟着滑，可由于滑得太快，我的手上像着火一样烫。我顾不上这些，马上冲向自己的战斗服，幸好穿战斗服是以前练过的，我很快就穿好了。我当时可能是急昏了头，看也不看就往车里钻，等钻上车，只听一位老兵在喊：“我们车上怎么多了个人?”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登错车了，赶紧下来登上三号车。“别急别急，只去两辆车，三号车不去”，我们车上的班长对我说。等那两辆车出了大门我才缓过神来，班长在看着我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光着的脚丫子才意识到出了个大洋相。我不好意思地朝班长笑了笑，那里面既包含着一种歉意，更显示着一种决心，下次我会做到快中有细、准确无误。

　　第一次扑救

　　我来到宜兴大队快两个星期了，每次有火警都只是去两辆车，一直没有机会去火场上见识一下，看着和我一起分来的新兵都去灭过几次火了，我感到有点着急。今年3月30日，我终于如愿以偿了。这天是星期天，我们都在食堂里帮厨，突然警铃又响了。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车库，由于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登车我没有出洋相，而这次是出三辆车，我终于可以上一次火场了。坐在车里听到警笛声，看着过往的行人目送我们，我感到一阵特别的激动，这是我第一次上火场啊，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途中，班长告诉我们，这是一起楼层火灾，是由于居民家中液化石油气使用不当造成的，据说烟很大，要准备好空气呼吸器和手提灯。我也在不断地提醒自己，头脑一定要清醒，千万别出错。仅一会儿工夫，消防车就开到了火灾发生的地点，一个居民区六楼的一户人家从窗户中正冒出很多的烟。一下车，我立即站到指挥员的身边，他叫我先站在车旁边，我看见主攻车上的一号员背着空气呼吸器手上拿着一把水枪和一盘水带冲上了楼，二号员也提着一盘水带跟了上去，三号员则在下面铺了两盘水带，他们的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号令：“上水!”顷刻，一股水流顺着水带冲上楼对着窗口激射而出，随即火苗缩了回去。对讲机中传来声音说需要手提灯，班长对我喊了一声：“手提灯，送上去，快!”我立刻拿起灯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当我跑到四楼时，看见另一位班长手上拎着一个液化石油气瓶一路跑了下去，他一边跑一边喊：“快闪开，这东西有可能会炸!”这时我也已被烟呛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但我没有后退，终于我把手提灯送到了指定的位置，完成任务后赶紧又向楼下跑。跑出来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烟实在太呛人了。过了一会儿，火被扑灭了，在确认已没有复燃的危险以后，带队者下令收队。回到队里后，我问那位拎着气瓶的班长，当时怕不怕，他笑了笑告诉我：“我又不是铁打的，万一炸了，我肯定死。但是怕也要上，在来当兵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这考虑在内了。‘怕’并不意味着胆怯，‘怕’只会让我在火场更加冷静，更加谨慎。记住，消防不需要懦夫，也不需要有勇无谋的莽汉。”
　　“有苦才会有甜，有付出才会有收获。”这可说是我对自己这半年警营生活的一个阶段性的总结。现在的我已经与半年前的我完全不同，不但练好了身体，而且变得成熟一些，我现在在警营奉献自己的青春，收获的东西却是用金钱买不到、在外面学不到的。来到消防部队是我的人生选择，对于我的这种选择我只想说：永不后悔，我会继续用全部心血去描绘自己的红色青春。